人类书写史——二(4)班家长讲坛
2026年3月16日早上,二(4)班李海怡同学的妈妈,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哲学院李亚明教授走进小学课堂,以“人类书写史”为主题,为同学们带来了一场跨越六千年的知识之旅。从两河流域的泥板书到改变世界的造纸术,孩子们通过书写史的学习触摸了人类文明传承的历史脉络。

首先,李老师讲到了两河流域使用的泥板书。泥板书是大约公元前3500年由古代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发明的一种书写方法,用芦苇杆在软泥上压出字,等泥干了,字就成型了。这是目前已知人类最早的,也是使用时间最长的书写方法,它的出现标志着人类文明正式进入了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泥板书上所写文字是楔形文字。历史学家是通过一块铭文破解楔形文字的。1835年,法国学者罗林森发现了这个铭文,译解了其中的古波斯文,然后又将古波斯文与楔形文字对照,读通了楔形文字。从此解开了楔形文字之谜。
曾经有一个国王拥有一个皇家图书馆,即亚述巴尼拔(Ashurbanapal)皇家图书馆,收藏了世界历史上第一部伟大的英雄史诗《吉尔伽美什》和创世神话《埃努玛·埃立什》,以及关于神和英雄的故事,如《埃拉》、《埃塔那》等。古人对世界的探索也记录在这些泥板上,包括天文观测记录、数学和化学方面的著作、以及记录各种疾病和治疗方法的医学原典。图书馆里边的文献都是刻着楔形文字的泥板书。我们如今对于古美索不达米亚的绝大多数知识都来自这个图书馆。可见,有文字记录对于我们了解历史是必不可少的,对于古代人的科学探索和知识传承也必不可少。泥板书虽然具有重大历史意义,但是也有严重缺陷,它太大、太重了。亚述巴尼拔皇家图书馆里的几万块泥板上写的全部内容,在今天也就是三、四十本书而已。如果书写材料更轻便,学习和知识传播就能方便很多。

随着讲述的推进,李老师将孩子们的思绪从两河流域带到了尼罗河畔。约公元前2600年,古埃及人用尼罗河三角洲的纸莎草制造出世界上最早的纸张。莎草纸的原料是尼罗河三角洲沼泽中盛产的一种水生植物——纸莎草。古埃及是莎草纸的原产地和主要使用区域, 作为当时重要的出口商品,莎草纸远销到古希腊、古罗马等古代地中海文明地区,甚至到达遥远的欧洲内陆和西亚, 直到11世纪,欧洲教会的一些正式文件仍在使用它。莎草纸质地脆,柔韧性不足,折叠容易断裂,因此只能一卷一卷地堆放在一起,不能做成现代书本的样子。另外,莎草纸只有在干燥的气候下它能很好地保存,在潮湿的环境中极易发霉损坏,这是它在欧洲难以长期保存的主要原因。
这时有小朋友提出“中国古人用什么写字?”当话题转向东方,孩子们的热情更加高涨。李老师首先介绍了竹简。将竹子劈成细条、晒干烤干,用绳子编连起来就成了竹简。它比泥板轻便,比莎草纸结实,便宜易得,让普通人也能接触书写。它的缺点是太重太占地方,一片写不了几个字。除了竹简以外,中国古代还有一种轻便柔软、表面光滑的书写材料,也就是丝绸。但作为书写材料,丝绸太贵了,只有贵族用得起。两种材料各有利弊,直到公元105年,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工艺,使用麻头、破布、旧渔网和树皮造纸,为纸张的大规模生产打开了大门。这种纸张便宜好用,为知识的普及打开了大门。

最令孩子们惊叹的,是中国造纸术走向世界的故事。公元751年,大唐帝国与阿拉伯帝国在中亚怛罗斯交战,唐军战败,被俘的士兵中有一批造纸工匠。阿拉伯人发现了中国纸的价值,请工匠传授造纸技术。造纸术的西传由此开启。怛罗斯大战的同一年,撒马尔罕就建立了阿拉伯世界第一个造纸厂。公元794年,巴格达设立造纸工场,官方文书都改用纸张。这种纸就是中国造纸术加上当地原材料生产出来的。
纸张的到来引发了知识的爆炸。阿拉伯帝国在巴格达建立了著名的“智慧宫”,那是一个集科学院、图书馆、翻译馆于一体的巨型学术机构。因为有来自中国的便宜纸张,学者们大量抄写、翻译古希腊罗马的哲学、科学著作。柏拉图的《理想国》、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被译成阿拉伯文保存下来。在中世纪早期,许多古希腊罗马经典在欧洲已经失传,而智慧宫让这些思想在阿拉伯世界安全地存活下来。从11、12世纪开始,在意大利的萨勒诺和西班牙的托莱多等和阿拉伯关系密切的欧洲城市中,有大量学者发现了阿拉伯人在保存欧洲古代知识上做出的贡献,并将这些知识重新从阿拉伯文译回拉丁文,让它们重返欧洲。这正是人类文明史上一个动人的接力故事:古代希腊人点燃了科学的火种,阿拉伯人守护火种,欧洲人最终从阿拉伯人手里找回了他们的科学传统,照亮了文艺复兴之路。显而易见的是,如果没有中国的造纸术,这个故事就不可能发生。造纸术是中国对世界文明的重要贡献。
当了解到古人在泥板上一次次按压、在莎草纸上小心翼翼书写、在竹简上编册,孩子开始明白:知识的保存曾是如此艰难。一本羊皮纸的《圣经》要用掉三百多张羊皮,价钱抵得上一座葡萄园;几万块泥板记录的内容,不过相当于今天三四十本书。今天随手可得的课本,其实是数千年文明铺垫的结果。这场穿越六千年的书写史之旅,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了对知识的敬畏、对书籍的爱护,以及对文明传承者的敬意。当未来他们翻开书本时,或许会想起:手中的这一页纸,承载着多少代人的智慧与创造。通过了解多个文明中心的书写方式,孩子们看到了来自不同文明的智慧,也明白了大家相互帮助、相互启发,才可能有今天的科学和文化发展。人类书写史正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最生动、最有力的证明之一。没有任何一个文明是在孤岛上长大的。我们今天拥有的每一页纸,每一次科技革新,每一次生活方式的进步,都是无数文明接力传递的结果。
撰稿:李海怡家长
摄影:吴邦南
初审:吴邦南
复审:李杜芳
终审:李荔萍